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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sh的泡泡自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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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的不是我?!(悼學文)

   送你離開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,你的笑容還是常常出現在我的腦海裡,其實我們並不是那麼的要好,也不像C、J一樣在工作上有緊密的接觸,只是我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,和這樣醜陋的現實人生、這樣粗糙的告别方式。

  在打電話給你之前,六月份我已經為了找房子、搬家的事,身心都面臨著崩潰的臨界點,偏偏在這時候,我身邊的他,卻忙碌到連我出了車禍,都只能自己坐著計程車掛急診,我流著眼淚,心裡的某部份慢慢的死去,原來認清現實的時候,是會讓自己的希望被活埋起來,不再去碰觸到曾經有的憧憬。

  也許是因為接踵而來發生的點點滴滴,自從車禍以來,覺得自己的身體狀況變得有些糟,頭痛、無法入睡、暈眩、作嘔……,看了醫生做了檢查也不得其法,天生的悲觀讓我不禁常常想,是不是生命就要在我不經意的時候逝去,如果是發生在我身上,也許還會覺得有點美麗,至少覺得,我可以永恆的這樣,在許多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跡、再淡去,像櫻花般的燦爛。

  印象中那是我和你單獨談話最長的一次,先是為了公事討論,你答應我回來會處理,我也答應你要遞需求給你,然後說到你的假期,知道你以公事為重,每每休假,還是會被找回來處理工作,呵……,誰教你那麼重要、那麼清楚所有的環結呢,連我和Tony都是那樣的依賴你,只要你說可以,我們就不怕沒有做不到的事,只要你答應,我們就可以等著驗收成果,所有的細節,你都會做到完美,這次你的休假,聽起來有更多的憧憬和期待,你問我何時結婚,我承諾要寄帖子給你,可是這些現在聽起來,卻已經變成了一種謊言。

  一趟回不來的旅行,一段荒謬的過程,怎麼樣也無法讓我真的相信,相信你會隨便這樣打破我們之間的承諾,我還欠你需求單、欠你一張帖子,你答應我的工作也還沒有完成,你答應我拍很多照片回來,為何都只變成C的一聲「他回不來了」?!那一整天,我們都逼著自己在工作崗位上做好自己,只是我的心情卻再也沒有辦法平復,下班前我只能留下「我還是不能接受」給Tony。

  那天我和Tony去送你,不知是熬夜的關係,還是沒吃早餐太匆忙,也或許是那天的人太多、沒有風,我不斷冒著冷汗、全身無力,像是血液要被抽乾一樣地無法呼吸,經過漫長的等待,終於遠遠在你的靈前見到你的笑容,我忍著不准自己掉下眼淚,堅持到見你最後一面,我不知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你,沒有笑容沒有靦腆沒有幽默,安安靜靜臉色鐵青的,怎麼會是你,怎麼會!!!

  我不斷回想起J對我敘述事發經過後,埋怨你「出去玩怎麼也不小心一點」,不斷回想起C、J的眼淚,我知道我的痛比起他們是那麼的微不足道,比起你的妻兒家人,更是微乎其微,他們都不能將你呼喊回來,更何況是我,只是我怎麼也無法接受,以為將不久於世的我,卻在這裡活生生的承擔失去你的悲傷。

  之後我得了生平以來最嚴重的感冒,發燒了將近一個禮拜,在昏昏沉沉朦朦朧朧的睡夢中,我曾經看見過你熟悉的笑容,而我也相信,這場病,是因為太多沉重的負擔,加上你來崩潰我的支撐,才會將我的身體徹底的擊敗,徹底的讓我毀滅一些奢求和壓力,以一種新的力量和看法,再去面對我往後慌亂的未知,宛若新生。

  你的妻子比我想像中的勇敢,用她自己的力量和方式,尋求大家的幫助,為你多做一些事,我相信你的兒子,也會在她的扶養下,變成和你一樣優秀一樣善良的人材,只是,我不知道,未來在漫長的這個節日中,他會以怎樣的心情,去想念你這個在他生命中缺席的父親。

  現在我和Tony、C、J、和其他人,偶爾還是會提起你,只是我們只能用「以前學文在的時候……」、「以前是學文……」,我們都不敢提起得太多,淺薄的哀傷,會風化在時間中,總有一天,我們都會再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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