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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sh的泡泡自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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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中的期待

  記得那年冬天,我只是一個國小中年級的小女生,生活裡充滿了屬於童稚的歡愉,期盼著將要來臨的寒假,期盼著過年回老家的熱鬧,尤其是能和表姐、表弟們一起玩,還有阿公阿媽每次準備好的零食,每人一大袋,想到就覺得興奮。

  聽說阿公出了小車禍,雖無大礙,人卻不知怎麼地開始不吃不喝,漸漸消瘦下來,醫院也檢查不出原因,後來就帶著阿媽來台北,不顧大伙的反對。那天早上到台北之後,先去看二姑,接近中午時,爸爸就把他們載過來,情況就開始不對,虛弱的阿公沒力氣同我們說笑,只是躺在床上,爸爸強迫他吃了半碗稀飯,爸爸是任性的,但阿公也只聽這個獨子的話,從不違背。

  那天下午,只記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下,在外面急忙進進出出的腳步聲中醒來,後來,聽見爸媽在隔壁房間哭喊著,爬下床,看著熟睡的弟弟,我開始意識到可能發生的事情,但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,眼淚一顆顆的滑落,沒有聲音。

  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常偷偷的掉眼淚,也曾在學校裡數度痛哭失聲,但在家裡,我是堅強的,不只是怕觸動家族的悲痛,更有著一個做長孫女的平穩,多的只是對生命的不信任,但對自己有著更多的責任和期許,我相信阿公生前堅持看到每一個子女、每一個孫子,是一種託付,是他生命中最後的期盼。

  因為不信任,所以想要求更多,因為不信任,所以走得更小心謹慎,因為不信任,所以有著更多的期待,因為有期待,所以更能體會生命的真諦。

  因為學會死亡,我的生命中開始有期待。

作於1998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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